本報記者 邢路
隨著旅游升溫，新一代消費群體崛起，“玩”通航的群體呈現更年輕、更多元的特征。民航局在《“十四五”通用航空發展專項規劃》中明確提出，“推動低空旅游發展，支持文旅主管部門擴大空中游覽、高空跳傘等對景區的覆蓋，建立連接景區、度假區、主題公園等旅游目的地的低空旅游網”。
暑期過半，創新融合的“通航+”產業形成了一批新的商業生態，催生了新的消費領域，這讓“通航消費熱”一詞躍入我們的眼簾。本次對話，我們以新疆、海南、內蒙古、山東、四川等地為例，從特色旅游、短途運輸、低空旅游、高空跳傘、航空科普等通航業態發展情況出發，邀請多位業內重磅嘉賓共同探討“通航+”如何助推通航“飛起來”“熱起來”。
獨特的地理位置和區位優勢以及“旅游興疆”戰略，使得新疆新興的“通航+”業態無論從經濟社會發展所需，還是從滿足新疆人民群眾對美好生活需求的角度看，都必不可少。
記者：在“一帶一路”建設的大背景下，獨特的地理位置和“東聯西出”“西引東來”區位優勢，使得新疆發展通用航空具有哪些特點？
唐赫：新疆是古絲綢之路東西文化交融、貨物貿易的重要通衢，因地域遼闊、景色壯美、四季不同，成為熱門旅游勝地。同時，新疆也因特殊的地貌、遼闊的地域、較少的人口等因素，呈現出人口聚居區普遍沿著“三山”兩麓分布且相距較遠的特點，這為新疆發展通用航空提供了良好的機遇和市場。
以新疆第一產業為例。新疆作物耕種、林區面積大，勞作條件艱苦，航空護林需求大，特別適合應用現代航空作業手段，既能夠提高效率，也有助于降低成本。同時，新疆干旱少雨、蒸發量大，為保障人民生活、經濟建設、社會發展，每年冬春季都需要進行人工增雨雪作業。在局部地區，冬季需要人工消霾，夏季需要降低臭氧污染程度，以改善民生。再說第二產業，礦產資源開發多處于荒漠、戈壁、山地等無人區，使用航空測繪技術進行勘探或者實施一些科學實驗項目速度快、精度高、成本低，可以很好地支持礦產資源分布、儲量、開發等評估工作。第三產業特別是現代服務業方面，近年來新興的“通航+旅游”業態在有效解決游客“旅長游短”問題、提升游客體驗的同時，讓游客可以從天空鳥瞰大地，欣賞新疆的壯美，真正實現了“最美的風景在路上”。
記者：我們了解到，您是從民航局到新疆通航開展援疆工作的。對于新疆通用航空的未來發展，請談一下您的建議和思考。
唐赫：民航局一貫支持地方政府切實發揮主體責任，立足地方資源稟賦優勢發展特色通航產業。目前新疆發展通用航空還有一些基礎性工作要做。一是要正確認知通用航空是什么、能做什么、趨勢如何？政府、市場、社會“三只手”的關系是什么？如何符合新疆實際，突出新疆特色，選擇突破重點，科學系統規劃？這些是關鍵性、先導性工作，決定了后續一系列具體工作的成效和質量。二是基礎設施建設應當適度超前。運輸機場與通用機場網絡的規劃、布局、建設工作應統籌考慮、一體推進，這樣才有利于支撐通用航空發揮作用，構建“干支通，全網聯”的航線網絡。三是制定務實、穩定的扶持政策尤為重要。政策就是營商環境，沒有好的政策，難以較快培育、發展新疆通用航空業。四是改善通用航空運行條件是當務之急。通用航空僅僅“飛起來”還不夠，只有“飛得多”“飛得好”才能支撐通用航空業“補鏈、強鏈、鍛鏈”。國內一些省市進行了探索，經驗彌足珍貴，值得借鑒。
與此同時，要關注并把握通用航空發展趨勢。近10年來，通用航空新技術、新裝備不斷涌現，不僅為通航企業提供了大小結合、高低搭配的航空器組合選項，而且其可以通過更精細化、更高效率、更低成本的作業能力建設，為降本增效提質提供新的可能，同時也為廣大消費者提供新的娛樂手段。可以說，無人機的出現與擴大應用已經成為通用航空新的發展動力源。國務院、中央軍委剛剛頒布了《無人駕駛航空器飛行管理暫行條例》，民航局已經在起草配套規章，將為無人機及相關產業發展提供更加完善的法治保障。新疆要大力發展通用航空，就必須牢牢抓住這個新契機。
暑期來臨，越來越多的人將跳傘作為旅游度假的新選擇。據不完全統計，自今年初以來，跳傘項目的體驗人數已經超過5萬人次，跳傘項目將成為通航消費的又一熱點。
記者：跳傘對很多游客來說比較新奇，請您介紹一下這個新興項目適合哪些人體驗。
劉泉：我國高空雙人跳傘項目起步較晚，發展迅速，需求激增。亞捷航空的高空雙人跳傘項目始于2016年初，是國內少有的集“飛機+營地+銷售+傘隊”于一體的通航企業。截至目前，通過亞捷航空的飛機體驗跳傘項目的游客已經超過5萬人次，以25歲~ 40歲的女性居多。目前跳傘年齡要求在18歲以上，沒有年齡上限要求。
記者：目前國內跳傘收費情況和市場需求如何？
劉泉：高空雙人跳傘目前熱度極高，是不少人的“人生清單”項目之一。特別是疫情防控政策優化調整后，越來越多的人將跳傘作為旅游度假的新選擇。據統計，自今年初以來，跳傘項目的體驗人數已經超過5萬人次，跳傘行業前景廣闊，有望成為未來發展最快的航空旅游項目。
亞捷航空使用的皮拉圖斯PC-6型飛機是全球公認的跳傘效率最高、可靠性最佳、經濟性最優的飛機，約25分鐘即可以完成一次起落，具有良好的游覽視野。跳傘者可以選擇“跳傘+第三方攝像”“跳傘+手持攝像”“跳傘+第三方攝像+手持攝像”等形式，一次消費價格為2000元-6000元。
圍繞擴大國內航空需求和增強行業恢復動力出臺了一系列通用航空利好政策。在短途運輸呈現較快發展態勢的同時，依托地區獨特旅游資源，通航短途旅游產品受到了旅客歡迎。
記者：內蒙古短途運輸航線數量和飛行小時數一直穩居國內前列。依托資源優勢，內蒙古在“通航＋旅游”方面建立了哪些新模式，作出了哪些新嘗試？
周新華：內蒙古自治區作為國內最早試點通航短途運輸的地區，面積廣闊，空域資源良好，特色旅游資源豐富，通航飛行小時數、開通航線量連續數年排名全國第一。從攜程大數據統計來看，在區內短途運輸旅客中，60%是政務出行，25%是探親訪友，15%是旅游、體驗等。在不斷開辟新航線的同時，我們也積極探索公共服務屬性與營利性之間的關系，建立了“通旅跨界融合”模式，開通了10余條航線，將通航與旅游資源有機結合，依托區內獨特旅游資源，打造全區全季、水陸結合、冬夏互補的通航旅游產品；探索“通航+互聯網”模式，基于內蒙古旅游市場、公務出行，滿足大中型企業發展需要，增加公務包機、旅游包機等，為推動全域旅游發展發揮“通航＋”力量。
記者：目前，通航短途運輸發展還面臨哪些困難和問題？您對此有何建議？
周新華：當前從全國范圍看，通航短途運輸發展尚處于起步階段，短途運輸在發展中仍存在一些困難和問題。一是運行效率低，這是制約轄區通航發展的主要矛盾。二是國內通航短途運輸運力嚴重不足，部分進口機型技術支持服務不到位，可選可用機型有限。三是航線網絡化輻射效應差，大多呈點對點狀，未與干線、支線網絡有效連接。四是服務保障體系亟待完善。與運輸航企相比，通航企業無法提供24小時客戶服務，以及標準化的服務流程、完善的投訴機制。
如何破解以上難題？我認為，一是加強頂層設計，提升協同管理效能。增強政策扶持的精準性，不斷總結試點工作成效，加快完善通航短途運輸政策法規體系，切實解決好空域等核心問題。二是破解“干支通”銜接問題。打破通航在航班時刻、代碼共享、銷售結算、投訴監督、危險品管理等方面的壁壘，加快完善通程航班基礎服務標準建設。三是創新服務產品設計和模式。打造個性化、特色化、多元化的中轉產品和服務模式，是通航企業適新應變，滿足廣大人民群眾出行需求的重要內容。
隨著大眾出行意愿增強，對旅游的需求日漸多元化。低空旅游既有交通屬性，又有旅游屬性，充分利用通用航空低空航線飛行高度在3000米左右的特性，讓大眾在滿足出行需求的同時，也體驗旅游觀光的樂趣。
記者：三亞的低空旅游發展水平全國領先，請您介紹一下三亞低空旅游的發展情況以及運營模式的特點和優勢。
汪蘭蘭：三亞擁有得天獨厚的自然景觀和豐富的旅游資源，溫度適宜，可飛天氣占比高，具備低空旅游常態化運行的條件。2016年5月13日，國務院辦公廳印發《關于促進通用航空業發展的指導意見》，對通航發展起到了極大的推動作用。一系列關于“放管服”、海南自貿港建設的利好政策出臺，進一步刺激了空中游覽新興消費業態的發展，也帶動了海南省低空旅游市場轉型升級。
亞龍通航積極響應國家號召，于2016年下半年開始轉型，專注于通用航空與旅游業融合發展，大力發展低空旅游業。在經營方面，我們根據不同游客需求，開辟了不同的旅游觀光航線供游客選擇。比如“空中禮佛”航線可實現游客“空中朝圣”，參拜南海觀音祈福。
記者：國家鼓勵旅游業發展，不斷激活低空旅游等新型旅游形式，出臺了一系列關于低空旅游的政策措施。日前，《三亞市促進低空旅游發展暫行辦法》出臺，辦法對低空旅游哪些方面進行規范管理？對當地低空旅游未來發展有哪些影響？
汪蘭蘭：在低空旅游發展上，規范運行尤其重要。《三亞市促進低空旅游發展暫行辦法》的出臺，體現了政府對低空旅游的重視，明確了低空旅游的定位和規劃。與此同時，制定了統一的運行標準，是對民航空中游覽咨詢通告的補充和細化，有利于企業按要求運行，減少違規風險，從而提高整個低空旅游業運行的安全裕度和服務質量。
隨著人們對綜合教育的重視程度越來越高，航空科普將成為科普教育的重要領域之一。航空科普兼具公益服務屬性，通過多種方式推廣航空科普知識，讓青年懷揣航空夢，為未來通航大發展培育和輸送人才。
記者：作為國內規模較大的民營航空博物館，成立立巢航空博物館的初衷是什么？請簡單介紹一下博物館目前的規模和運營項目。
楊培萌：立巢航空博物館是國內唯一與商業中心相結合的航空博物館，5000平方米的場館內展示了10多架真機和數千件珍貴的航空實物和文獻，集航空科技與歷史文化展示、科普培訓、主題研學、外場飛行及運動類固定翼飛機執照培訓、模擬飛行體驗及訓練、主題餐廳、航空主題商店于一體，常態化開展各種各樣的航空主題活動。
記者：立巢航空博物館的發展目標是“不一樣的航空，不一樣的心動”，請問“不一樣”體現在哪些方面？
楊培萌：我們的“不一樣”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航空場景不一樣。大多數人認為航空是高高在上的、觸不可及的高科技，我們把航空博物館開到了商場，成為大家更容易進入的主題空間；把航空專業內容用生動有趣、通俗易懂的科普語言翻譯成大家都能輕松理解、掌握的知識。運營模式不一樣。我們突破傳統博物館“等、靠、要”的方式，以服務市場需求為導向，用商業邏輯解決了非營利組織的生存問題。立巢航空博物館通過精準引流，為航空科普生態供應鏈提供資源，形成綜合效益，最終反哺博物館運營與發展。展陳方式不一樣。我們在建館之初就堅持“看得到、摸得到、吃得到、能帶走”的航空文化傳播理念，把觀眾的體驗性和參與感放在重要位置，不僅盡可能保證展品的真實性、開放性，更在館內設置了眾多科普體驗設備和大量場景還原的細節。講解服務不一樣。我們根據不同受眾制定不同的講解流程，盡可能給不同年齡段、不同領域和知識背景的觀眾帶來不一樣的體驗和收獲。
記者：您覺得能否通過科普培育通航文化推動通航消費，民航科普教育能否促使通航成為“玩起來”“熱起來”的新消費熱點？
楊培萌：在立巢航空博物館的航空安全科普課程中，有句話是“地上每多一個航空愛好者，天上就會多一個航空安全員”。對普通人來講，航空領域有較高的準入門檻。但隨著航空知識的推廣普及，越來越多的人通過科普活動近距離地接觸和了解航空業。行業要發展，通航要運行，除了專業領域的技術發展和人才培養，科普也必將成為走在前面的消費新熱點。